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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浙商银行的三大关键问题

2018年05月05日01:00 来源:搜狐媒体平台

  从踩雷乐视、到“被”卷入“宝万之争”再到后来的浙商产融,浙商银行近3年急速扩张的同时,似乎也带来更多的成长背后的隐忧。

  重组仅仅十几年的时间,浙商银行已经从一家规模颇小的股份制银行,迅速发展,2014年底的总资产规模为6799亿元,2015年更是突破了1万亿,年报显示,浙商银行的资产规模在2016年末和2017年末分别达到1.35万亿元和1.54万亿元,四年时间总资产规模增长130%。这么快的增速,来自同业资产扩张。浙商银行甚至被称为新一代“同业之王”。

  然而在2017年证监会开始强监管,大幅要求压缩表外、同业、理财业务后,浙商银行也在面临着一场巨变。今天就为读者梳理一下,浙商银行近年来遇到的“关键问题”。

  • 踩雷乐视的风险

  2017年7月,乐视实控人贾跃亭信用崩溃远走美国之后,似乎和乐视挂钩的项目都成为了风险项目。而乐视的股票质押业务,更是和浙商银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乐视网股价暴跌,据财新网报道,这已经给浙商银行带来了超过8亿元的损失。更有消息爆出,浙商银行高管称,2017年浙商银行早已直接将乐视网的相关业务列入了不良类贷款,全部计提了拨备。

  市场对于浙商银行的疑虑就在于踩雷乐视之前,浙商银行内部曾经有过警觉,甚至出现过反对之声,那么最后是如何给浙商银行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

  乐视网的信用危机爆发于2016年年中,在这之前市场对于乐视这一家公司,已经开始了议论纷纷,而早在2015年6月,一年之前,贾跃亭就已开始了逐步减持乐视的股票,浙商银行在这时候选择开始推进乐视的股票质押项目。

  浙商银行内部人士也曾称,乐视网的项目曾经被浙商银行多个分行否决过,在总行审议时也争议巨大,该内部人士甚至直言“这个项目我曾经否决过,因为融资成本过低,乐视市盈率过高,风险过大。”

  乐视网在2016年底出现崩盘,但早在乐视的发展鼎盛时期,其就已经显露出不少问题。

  从资产负债表来看,从2011年开始,乐视网负债率开始逐年增加,2011年为40.42%,2012年和2013年则分别为56.11%、58.58%,而从2014年开始,乐视网资产负债率突破60%,其中2015年高达77.53%。

  财报数据显示,乐视网2013年至2016年四年间的产权比率,分别为1.21、1.32、1.95、1.19。也就是说,从2013年开始,乐视网的杠杆率就已经超过100%,随后逐年提升,到其爆出资金链问题的前一年,即2015年,杠杆率甚至接近2倍,负债风险极大。

  从偿债能力来看,根据wind数据显示,2013年至2016年,乐视网流动比率分别为0.83、0.81、1.22、1.27,而速动比率分别为0.77、0.65、1.07、1.20。也就是说,乐视网短期偿债能力在2013、2014年较差,但随后两年有所改善。

  据财新报道,在2015年7月、9月、10月、12月及2016年4月,浙商银行共做了五笔乐视网股票质押项目,分别为10亿元、5.5亿元、10亿元、8亿元、5亿元,再加上乐视网高管刘弘的一笔3亿元贷款,浙商银行一共给乐视网贷款41.5亿元。

  以第一笔10亿元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为例,它经过博时资管、华融证券两个通道。这笔业务上评审会时,在明显不符合浙商银行审批条件的情况下,顺利过会。

  “如果一个项目原则不能通过行内要求的四条标准,就不予受理了;乐视网这笔业务,却是在六条标准全部无法达到的情况下,顺利通过。”一位知情人士说。具体而言,第一,乐视网前六个月内股票价格的波动幅度(最高价/最低价)为428%,超过不高于200%的红线;第二,乐视网已质押股票占该上市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32.92%,超过不高于30%的红线;第三,彼时乐视网市盈率为261,超过不高于100的红线;第四,质押成本价/质押股票超过要求;第五,警戒线和平仓线的设定超出要求;第六,市场质疑较多。

  一位浙商银行的内部人员认为,“当时浙商银行以业绩为导向,风控确实是让位的。”

  这五笔融资中,乐视的融资成本更是呈现明显的递减趋势,这与整个市场逐步上行的融资成本以及乐视的风险加速暴露背道而驰。根据财新报道,浙商银行给乐视的贷款融资利率从12%持续走低,一直降到了6.4%;贷款期限则从3个月展期到了2年。这样做的结果,无非就是此笔业务风险和收益倒挂。

  财新此前就曾报道过,当时浙商银行的风控部门多次提示该业务的问题巨大,但无济于事。“时任浙商银行金融市场部总经理明确表示,不要问利率,券商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一位知情人士称。而所谓的券商,正是合作方华融证券。当时浙商银行的金融市场部总经理骆峰同华融证券北京分公司原总经理胡松是大学同学。

  对于这些疑惑,5月2日,浙商银行财务部总经理景峰做出的答复为:其中4笔已经正常结清,截至目前,浙商银行乐视网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余额为近8亿元。乐视网的股票质押业务在2017年也已经被五级分类列为次级类,剩余的本金余额约为8亿,计提了40%的拨备。

  而对于乐视股票质押式回购项目风险的问题,浙商银行资本市场部副总经理胡金海这样回应:“在项目评审过程中一共设计四十余条审查要点,乐视网相关业务的申报方案中,除了其中六条有所突破,其它三十多项均符合要求,总体来看仍符合业务准入条件。”

  对于乐视网贷款业务风险收益倒挂的质疑,胡金海继续回应道“在利率定价方面,该业务综合考虑了当时市场情况、交易双方可接受的业务条件以及其他资金方提供的条件等多项因素;在2015年-2016年间,整个市场的利率走势往下,这期间央行降息降准若干次,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初的5.6%降至2015年末的4.35%。从浙商银行乐视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看,从2015年7月的9%降到2016年4月的6.4%,总体来说是符合当时市场趋势和浙商银行的利率政策的。”

  浙商银行方面表示,已对乐视网业务开展了全面风险核查,在核查中未发现业务开展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情况。

  • “被卷入”宝万之争

  根据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7年5月末,浙商银行存管了多达28家P2P,存管数量排名第三位。而除此以外,浙商银行的表外业务也被人瞩目。

  浙商银行在2015年进行过一次重要的组织架构改革,将金融市场部“一拆三”,分为资本市场部、金融同业部、金融市场部,再加上资产管理部,被称为浙商银行的“两资、两金”部门,是浙商银行最重要的利润机器,这四个部门的负责人为张长弓。

  2015年6月,浙银资本成立,实缴资本金5亿元,表面上的股东为五矿信托及浙大九智(杭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首任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均是张长弓,在2015年10月更换为浙商银行资本市场部副总经理陈潇笑。除此,该行资本市场部创新业务部副总经理胡金海为监事。浙商银行金融市场部总经理骆峰一度是该公司董事,在2015年10月后退出。

  根据财新报道,浙银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浙商银行。明面上的五矿信托实则是个通道,浙商银行理财资金通过认购五矿信托的信托受益权,控股浙银资本。

  浙商资本出名之处,正是为“宝能系”买入万科股票。财新报道称,“这些资金又成为“宝能系”旗下钜盛华等机构彼此循环注资、放大杠杆投资二级市场的资金来源,涉嫌金融机构的虚增资本问题。”

  财新称,此案例的具体做法是,浙商银行拿出130亿元的理财资金,通过浙银资本以华福证券为通道,给深圳市钜盛华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1:2的配资。钜盛华出资67亿元,但这67亿元有一大部分来自浙商银行的资管计划。这样,“宝能系”拿出的自有资金最多只有20亿元。这130亿元又来自浙商银行的同业机构,涉及37家金融机构、40家公司,其中90余亿元来自同业金融机构配资。穿透来看,浙商银行的理财资金中,有70亿元借道买入了万科股份。

  对此,浙商银行相关负责人之前曾回应称,该行理财资金投资认购华福证券资管计划132.9亿元作为优先方,仅用于钜盛华整合收购非上市金融股权,不可用于股票二级市场投资,也不作为其他资管计划的劣后资金。

  根据财新了解称,此事曝光后,监管要求浙银资本切割跟浙商银行的关系。工商资料显示,2016年7月,浙银资本法人代表更改为沈国军;2016年12月,浙银资本股权发生变更:沈国军实际控制的中国银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银泰投资)与几家有限合伙企业共同持股,股份不详。

  浙商银行胡金海对于此事的回应是“对于客户、经营部门而言,对业务的诉求是比较多的,可能过程中有提出过一些要求,但是银行要按照最终审批结果来执行,来签订业务合同。浙商银行理财资金投资认购华福证券资管计划132.9亿元作为优先方,仅用于钜盛华整合收购非上市金融股权,不可用于股票二级市场投资,也不作为其他资管计划的劣后资金。浙商银行优先级资金在劣后资金先行到位后发放,并按合同约定予以支付。”

  而有消息称,宝能方面有提前终止该笔业务的计划,已提前偿还10亿。对于沈国军“代持”一事,财新报道称,沈国军对他们表示,浙商银行需要清理浙银资本,银泰投资是想收购浙银资本的,只是后来原股东们反悔了,把公司拿了回去。

  工商资料显示,2017年6月,浙银资本变更为浙江浙商产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浙商产融资管),法人代表及董事长由沈国军变更为董舟峰。2017年底,浙商产融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卫华公开表示,“产融成立不久,收购了原来的浙银资本”。王卫华此前担任了十年浙商银行杭州分行行长,董舟峰也同样出自浙商银行。至此,浙银资本的身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 浙商产融的出现

  2017年1月,浙商总会金融投资委员会成立,委员会主席正是浙商银行的现任董事长沈仁康,委员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为张长弓,还有一位副主席为盾安集团董事长姚新义。

  

  来源:财新报道

  2017年3月末,浙商产融成立,注册资本高达1000亿元,目标是到2020年管理资产规模5000亿元。据新华社报道,31家浙商企业为发起股东,首期募集资金343亿元,将“打造出集聚全球浙商和各地区优秀企业家商业资源的航母级民营投资平台”。目前来看,全国类似的投资基金中,它的规模最大;可类比的如中民投,注册资本100亿元,再如浙民投(全称为浙江民营企业联合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由浙江省工商联牵头成立,注册资本为50亿元。

  据财新记者查询,浙商产融的大股东是浙商产融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99.999%,剩下0.001%则由宁波新业涌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后者由刘军、王卫华、董舟峰、鲍立明、陈潇笑、沈利民、徐兵持有。除刘军身份未知外,其余人均跟浙商银行有关。王卫华、沈利民、鲍立明曾是浙商银行杭州分行行长、副行长、副行长,董舟峰曾任浙商银行办公室副主任、人力资源部总经理、职工监事;此前浙银资本的两大“股东”之一五矿信托原总裁徐兵,现在则是浙商产融副总裁、浙商产融资管总裁。

  上市公司公告显示,虽未在浙商产融高管之列,但陈潇笑为供职于浙商银行资本市场部的主要骨干,与前述王卫华、沈利民、董舟峰、徐兵等前浙商银行人士,通过宁波雍丰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有浙商产融4.25%的股份。

  据接近浙商产融的人士透露,浙商银行众多高管通过这一有限合伙对产融实质持股,“虽然股权很低,但是利润分配可以很高”;大部分出资参股的民营企业股东,并不参与利润分配。

  浙商产融的股东和浙商银行的股东有重合之处,诸如:恒逸石化新湖中宝、永利实业等民企,既是浙商银行前十大股东,也均持有浙商产融4.5%的股份。

  除此以外,泰禾集团盾安环境美都能源、宜华企业、铁牛集团、神雾科技、南京丰盛产业、深圳海王集团、广田集团、和润集团、杭州滨江房产这些企业,也和浙商银行关系较为密切,有的是浙商银行小股东,有的是浙商银行大客户。

  一位浙商银行人士称,“它们入股浙商产融,是因为信任浙商银行,能够达到业务协同,双方是各取所需。”

  财新报道称,钱是浙商银行出的,最终资金损失也由浙商银行承担。2018年4月1日,坚瑞沃能自曝债务逾期近20亿元;4月2日,浙商产融向法院申请资产保全,申请冻结该公司大股东股份,价值10.82亿元。而在2017年6月,浙商产融投资1亿元,注资坚瑞沃能子公司新沃运力,持股25%。

  2017年11月,原本以房地产为主业的贵州民企中天金融称,将以现金收购华夏人寿21%至25%的股权,交易总对价不超过310亿元,成为华夏人寿的第一大股东。由于现在入股保险公司要求自有资金,中天金融就把原房地产资产以247亿元的对价,整体出让给关联公司贵阳金世旗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世旗),而金世旗引入的一位大股东,正是浙商产融资管,持股42.23%。中天金融的实际控制人罗玉平,仍是金世旗的实际控制人。

  财新对此举,称作是“浙商银行为这一交易提供的一桩“明股实债”的融资安排。”

  浙商银行对于浙商产融这一问题的回应为:

  浙商银行与浙商产融在机构、人员、财务等方面完全独立,不存在浙商银行人员在浙商产融持股或交叉任职等情况。

  近期收购华夏人寿的中天金融又让浙商产融引起市场关注。中天金融把原房地产资产以247亿的对价,整体出让给关联公司贵阳金世旗,金世旗引入浙商产融资管做大股东,持股42.23%,中天金融和金世旗是同一实际控制人。

  浙商银行进一步表示,并没有参与浙商产融投资金世旗的出资。浙商银行一共有5名中层解除劳动合同后去了浙商产融,但也属于正常的人才流动。浙商银行也并没有参与浙商产融投资金世旗的出资。浙商银行一共有5名中层解除劳动合同后去了浙商产融,但也属于正常的人才流动。

  值得注意的是,浙商产融现任董事长王卫华为原浙商银行杭州分行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