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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诺创新空间刘怀宇:从CTO到包工头,离创业更近

2018年04月27日09:36 来源:搜狐媒体平台

文/刘琼宇

第三次和老友李竹搭档,刘怀宇从做了二十年的CTO,变成了装修烂尾楼的包工头。一套完全陌生的“商业规则”让他猝不及防,吃亏上当几百万,一度想退场,但最终,当回龙观5万平米的腾讯众创空间完工开放,他获得了空前的成就感,运营创新空间也从“临时顶包”升级为第三次创业。

采访刘怀宇当天,原定时间被多次推迟,整个下午,他握着一小瓶矿泉水,在一处位于中关村的创新空间奔波于不同的会议室、小隔间,接受采访、面试创业项目、和同事开会。一个年轻男员工甚至一边向我道歉,一边强烈要求“插队15分钟”和刘怀宇碰头……

自90年代初至今,从IT创业到互联网创业,从做天使投资到做创业服务,从后端技术负责人到前端带头大哥,年过五十的刘怀宇和中关村互相见证了近三十年,身份不断变化,头发白得明显。这样的工作节奏下,这个清华计算机系毕业生已经十几年没敲代码了,甚至不太了解最新的编程语言;但体验两把“吃鸡”游戏、感受一下“跳一跳”、用脸萌做头像,都没落下,他要保持对创业项目的感受力、判断力。

似乎,他离技术越来越远,却跟“创业”越来越近。

愤怒的新手包工头

2015年,英诺天使基金创始人李竹带刘怀宇来到回龙观,说自己想做创新空间,没合适的人,让他“先顶一下”。这就是英诺创新空间,它当时没有名字、没有样板,只有横在两人面前的一栋烂尾楼。

刘怀宇应下了。他跟李竹是老同学、两次创业的伙伴,2012年李竹创业做英诺天使基金时,他没有加入,但私底下没断过交流。

烂尾厂房怎么改,众创空间怎么做? 连自家装修都没参与过的刘怀宇,成了工地大哥。而且这一次,他不再是李竹背后的辅助,而要带头冲在前面。

刘怀宇研二创业,带团队带得早,服务过的客户不少,和政府打过交道,跟资本也上过谈判桌。可碰上装修队,这些经验都得归零:看他是外行,有人偷工减料、漫天要价、现场加钱。

“比较上火是因为我不懂,但我又懂他坑我了,发现时已经晚了,工期很紧,只能忍着。回头看,花了非常多的、几百万量级的冤枉钱。”采访中聊到这里,刘的语速加快了,还一边叹气。

他以前从没被这样坑蒙拐骗过,“打交道的人不一样。”干公司几十年,刘怀宇却总被说“长得不像商人像老师”:清瘦、灰白头发、半框眼镜,眼神不锐利,语气也不逼人。他自己都说,外形占了便宜,所以人缘好,参加天使训练营刚认识的姜汐、李长麟、周尚金杭,后来都加入了英诺,其中姜汐更是跑到工地上给刘怀宇帮忙。

刘怀宇最激烈的情绪表达,基本都出现在工地上。“爆粗口也是有的,骂人、吹胡子瞪眼睛,确实忍不住,不发泄出来就憋坏了。”

“最极端的就是爆粗口?”如此反问,实在是因为想象出来的画面太违和。

“爆粗口、拍桌子,把自己的手拍得生疼,那就只能是这样了。”他握起拳头,比划着砸了下桌子。仍然很违和。

2015年11月,回龙观腾讯众创空间一期开业,300多个工位一个月被预定满。可刘怀宇觉得,管理装修工人不是自己能干的活。二期面积更大,施工前他一度想撤,交给副总经理做。可政府只认他,担子只好接着挑。

若翻出几年前的照片,会发现刘的头发那时还是全黑的。李竹曾开玩笑说,刘怀宇到英诺,“本来是想来这儿退休,结果揽了一个特别重的活。”

创业“上瘾”

刘怀宇倒没想过退休,但的确懒散过。

研二那年,他就跟李竹等同学创业做软件。起因简单:接外包时嫌别家产品烂,干脆自个儿来。做着做着,也和“两通两海”时代的生意人一样攒起兼容机,相比售价两三万的品牌机,不难做又好卖,利润率达30%,公司两年内做到三四百万营业额,1996年被清华同方并购。

之后,刘怀宇三十多岁开始做天使投资,投给朋友和朋友的朋友,藉此实现了“财务自由”,事业节奏一度放缓。直到他的野心被新项目点燃——2004年底,他和李竹再次创业,做了国内最早的视频创业项目之一:悠视网。

不同于传统IT,悠视网属于互联网创业项目,应用场景、开发理念变化巨大,不再是简单地满足政府、银行或公司的需求,而是要揣摩用户需求,从而确定做什么样的产品。

而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最吸引刘怀宇。从小,他痴迷UFO和科幻小说,考清华时本来最想读天文系,但一位中学老师告诉他,计算机这东西未来有大发展。于是,在父亲单位远远见过一台苹果电脑的他,开始学习这种陌生的“自动化设备”,为触摸黑白屏的终端机而激动。读书期间,同学用代码“写”出了蒙娜丽莎的画像,他便兴奋地拿去运行、打印,贴在宿舍。远看蒙娜丽莎,近看马赛克。

让他对另一个世界展开想象的,除了计算机,还有出国潮。青年刘怀宇的出国梦最终搁浅,但与其说是因种种限制,不如说是败给了更具吸引力的事——创业。这事,有了第一次就“难免”有第二次。

第二次创业除了思路不同,悠视网还拥抱风险投资,在红杉资本初入中国第一年,就拿到了其1000万美元融资。竞争也比第一次激烈,视频点播完全可称为当时的“风口”:PPS、PPTV、土豆网、风行网等均在2005年上线;2006年,除了优酷网、酷6网等成立,门户巨头亦入局,搜狐播客、新浪播客成立,更晚一点又有了快播……

而悠视网恰恰未及时从直播转型做点播。虽然和央视建立了合作,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又高价买版权,获得了一波用户增长高峰,但之后一路下滑。

“还是自身的原因多一点。”刘怀宇坦承,当时对产品认知、对大众需求的掌握不够。

或许,二次创业在“产品经理”身份上的遗憾,在他做包工头的过程中得到了弥补。

创新空间的“创新”

做工头,其实也要仔细揣摩用户——创业者——的需求。施工是让刘怀宇最痛苦的环节,但装修规划就好上手得多。他有二十多年的创业经验,知道创业者需要什么。

从没暖气的民居到三四百个工位的写字楼,刘怀宇都呆过。第一次创业,他们在清华园宾馆租了间屋,有时做到半夜,人就排排躺在地毯上睡觉,醒来继续;出任清华同方软件与系统集成公司CTO后,刘怀宇仍经常带着项目组驻扎在客户那儿,同吃同住。

此类经历,启发他在创新空间规划了一个类似青年旅社或太空舱的形态,以供技术团队封闭开发时睡个好觉;又打造了DIY厨房、KTV等设备,供创业者社交之用。

和80后、90后创业者打交道多了,刘怀宇会感叹他们的创业环境相比自己那一代好了太多:钱、资源、服务,都有人给。但他更清楚,激烈竞争下创业者与投资和市场等资源之间仍存在巨大的信息不对称。由此,对空间的运营,刘怀宇在国内率先尝试将联合办公和商业结合,并首提“创业综合体”概念。

回龙观的腾讯众创空间,正是“创业综合体”的第一个样板。这事没先例可参考,刘怀宇的逻辑简单直接:空间必须自己赚钱,否则扛不住。“它要亏就是千万量级的亏损,别说个人,基金也扛不住,基金本来就不应该承担这种亏损。所以我一开始一定是冲着盈利去做。”

他自信能为创业公司提供好的服务:一方面,空间体量够大,同第三方服务公司有足够的议价能力,这是对创业公司的无差别服务;另一方面是“定制服务”,自己做天使投资二十年,积累了相当数量各行各业的被投公司,这些行业资源可为不同的创业公司解决资金和市场等方面的问题,同时空间也可从中获利,相当于基金的投后服务。“应该说英诺的一个优势就是因为我。”

今年春节后,英诺纪家庙科技智慧园区也开工装修,同样是村里的闲置物业,地理位置同样不是特别“优越”,甚至有些离群索居。这个空间定位为人工智能产业园区,主打A轮左右规模的企业入驻。

两个项目时隔两年,英诺创新空间市场部的陈晨说,这两年是用来“练内功”的,他们希望跑通创业综合体的模式,形成一个运营的方法论,再走下一步,“刘总还是比较保守的”。

也自有不保守之处。运营做到第四个年头的刘怀宇,谈及对创新空间的终极设想,说了一句话,“我们一定是投资这个行业里面最牛的服务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