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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旗被迫拿钱走人 东方花旗证券回归内资别有隐情

2019年01月18日13:31 来源:搜狐媒体平台

东方证券将以现金方式收购花旗亚洲所持东方花旗证券全部股权。而据2017年、2018年数据,东方花旗无论在IPO项目数量、过会率及收益贡献上,均对东方证券投行业务举足轻重

《投资时报》记者 冯锦浩

纽约格林威治街390号不久之后又将收到一张来自遥远东方的支票。当然,无论是涉及金额还是账面收益,都远不及三年前的那宗交易。

233亿元人民币成交,十年110亿人民币获利,2016年2月当这里的主人花旗银行(C.N)在向中国人寿交出其所持广发银行股权时,衣冠楚楚的银行家们值得为此开一瓶香槟。

然而这次多少有些不同。一方面,这家拥有207年历史的著名国际银行刚刚给华尔街递出一份满意的季报。尽管其股价受国际业务萎缩特别是受中美贸易争拗影响一年里跌去30%,但至少在第4财季,42亿美元的盈利同比增长了14%,而资本有形回报率也达到了漂亮的10.9%。不存在需要割弃部分业务美化财报,这是一个事实。

至于另一个方面,华盛顿与北京的谈判很可能令后者进一步加大金融市场开放程度,一度困扰的金融合资公司外方股比限制将大幅调整。对于一家1902年即挺进中国的国际银行公司,这显然是个莫大的利好。

不过,就像中国人常说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合作伙伴的另有打算令花旗银行此次只能“拿钱走人”。

就在1月初,东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600958.SH,下称东方证券)发布一则公告,称东方证券将以现金方式收购花旗环球金融亚洲有限公司(下称花旗亚洲)持有的东方花旗证券有限公司(下称东方花旗)33.33%即全部股权。

《投资时报》记者了解到,上述收购作价的标准,是以东方花旗2018年12月31日经审计净资产值为基础,而后花旗亚洲将按照其出资比例乘以经审计净资产值获得对价。截至目前,针对上述财务数据的计算仍在进行中,而花旗方面最终能从这间成立六年的合资公司录得多少回报也依旧是个未知数。

其实,这项交易所代表的意义远不止股份转让那么简单,因为它意味着曾经在业内颇具知名度的合资券商东方花旗将发生有关企业性质的重大的改变——随着外方股权全部退出,未来它将成为东方证券的全资子公司。

不仅仅是东方花旗一家。 2018年与2019年交替之际,在市场环境、政策更新的大背景下,合资券商的分和之路正受到越来越多市场参与者的高度关注。

主动撤退另有隐情

表面来看,此次东方花旗的股权转让事宜是由外资方,即花旗亚洲主动提出。2018年12月中旬,东方证券就曾发布公告指收到了花旗亚洲的《无意延长合资期限的通知》。而按照东方证券与花旗亚洲2011年6月1日签订的股东协议规定,花旗亚洲希望不再延长东方花旗证券的合资期限。

花旗亚洲“撤出”,东方证券 “接盘”,同时配合国内证券市场并不景气的节点,一切貌似符合商业逻辑。

但亦有市场人士提出不同观点,指即便外部市场环境发生改变,但长期觊觎中国市场且已深耕多年的外方不会轻言“撤退”。

比如德国宝马公司就在去年10月宣布,以290亿元作价将其在华晨宝马合资公司的股权由50%提升至75%。是时,中国汽车市场正出现28年来的首次衰退。一个月后,法国安盛保险亦宣布将接手来自刘益谦等中方股东所持五成股权,进而全资控股安盛天平财险。颇有意味的是,该公司业绩并不理想。

显然,基于中国高举“全球化”旗帜,继续提升乃至完全控股在华合资企业,反而是一批实力派外方的主流选择。

东方花旗于2012年6月成立,同年8月6日在上海正式开业,为内地成立的第12家合资券商。根据监管审批,东方花旗主要的业务资质为股票、债券的承销和保荐。

据东方花旗2017年年报披露,该公司中从事投资银行的员工计366人,占总人数的87.98%。2017年东方花旗10.39亿元的营业收入中,有9.63亿元来自投资银行业务手续费净收入。这也表明,在2017年东方证券投行业务收入合并后总计的12.87亿元中,东方花旗的贡献率达74.83%。

虽然东方花旗为合资券商,但外界将其视为东方证券从事承销保荐业务的分公司也并不令人意外。事实上,以投行为主与东方证券主体业务形成协同互补,正是东方花旗对自身的明确定位。

东方证券2018年半年报显示,东方花旗半年内完成股权融资项目6个,主承销金额60.8亿元,主承销家数在行业内排名第11位,主承销金额则排名第15位。截至报告期末,东方花旗储备项目中有7个IPO项目在审,另有4个再融资项目在审。而据Wind统计,至2018年末东方花旗承销项目的数量在行业排名第35位。其中IPO在2018年有3个项目成功实现上市,合计募集资金18.85亿元;增发项目有4家。在债券承销方面,分别承销金融债与公司债12只和18只。

对于以投行业务为主的东方花旗来说,对其经营业绩及未来预期影响最大的,无疑是IPO业务的景气程度。

2018年A股IPO审核相关统计数据显示,当年的过会率为64.53%——这也是近年来少有的低点。另从Wind数据中可以看到,截至2018年末,总共只有45家券商(包括联合承销)承揽首发IPO项目且获得收入,合计54.42亿元,较2017年同期降低63.75%。这也意味着有近一半券商在2018年的IPO承销上以零单收场。

毫无疑问,即便在行情惨淡的2018年,东方花旗的成绩单仍足以向中外股东有所交待。

业务主导或成关键

若仅从2018年上半年证券公司投行业务收入排名来看,东方花旗的表现尚算“高光”:以4.11亿元占据第10名位置。同样在这一排名中,东方花旗的控股母公司东方证券,则以1.47亿元收入排名第29位。

资深市场人士马骏日前向《投资时报》记者表示,未来新股发行从严审核将常态化,上市申请的否决率会保持高位。对于券商投行来说,要想分得一杯羹非得使出浑身解数。但与此同时,2019年的科创板和沪伦通开通也会带来新的机遇。

也就是说,“躺着赚钱”时代一去不返,而新的市场机遇也在不断涌现。

记者从一位不愿具名的市场人士处得知,此次东方花旗的股权转让看似由花旗亚洲主动提出,但未尝不是其谋求控股权不得后的无奈之举。

有消息称,此前花旗集团一度表达增资意愿,且期望通过获得51%的股权从而实现控股,不过,作为东方花旗的大股东,东方证券在投行业务上一直以来倚重东方花旗,虽然当前投行业务已进入“冰河期”,但是2018年10月东方花旗在官网上声称其已连续三年保持IPO项目100%过会,其中不难想见来自大股东方的看重和投入。

上述人士表示,基于业务协同、多年经营投入等多方面因素考量,即便花旗亚洲想谋求东方花旗的控股权,东方证券也很难会同意拱手相让。

“现在没有迹象可以表明花旗亚洲此次退出是因为对市场前景或者东方花旗不看好。”他说。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花旗亚洲与东方证券进行股权转让,也正是东方花旗在投行业务上遭遇处罚的时刻。2018年12月21日,证监会对3宗中介机构违法案件作出行政处罚。其中,对东方花旗因为粤传媒(002181.sz)重大资产重组出具的财务顾问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及在作为粤传媒重大资产重组项目的独立财务顾问的尽职调查过程中未勤勉尽责进行处罚。东方花旗就此被没收业务收入595万元,同时课以罚款1785万元。罚没金额大约相当于其2018年上半年净利润的20%。

谋求控股外资心愿

花旗亚洲退出东方花旗之前,合资券商的动向已经受到了市场的普遍关注,而这个中很大的原因,则来自于2018年中国证监会发布的《外商投资证券公司管理办法》中所指出的新政策。

据了解,在《外商投资证券公司管理办法》中体现的“允许外资控股合资证券公司”,“逐步放开合资证券公司业务范围”等新动向,让众多外资相当兴奋。

《投资时报》记者了解到,当年4月上述“管理办法”发布后,先后已有野村东方国际证券有限公司和摩根大通证券(中国)有限公司提交了在中国《设立外资参股证券公司》的申请。

就在东方花旗股权转让公告发布之前,已有外资成功通过审核获得券商控股资格。2018年11月30日,证监会宣布依法核准UBS AG增持瑞银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至51%的比例,瑞银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后,瑞银证券成为中国第一家外资控股券商。

从中国证券业协会信息公示系统中《投资时报》记者注意到,当前正常存续运营的合资券商分别为:中金公司、瑞银证券、高盛高华、东方花旗、瑞信方正、摩根士丹利华鑫、中德证券、华菁证券、汇丰前海、申港证券、东亚前海,共计11家。记者同步也获悉,在东方花旗 “变身”内资券商之前,已有第一创业摩根大通、华英证券、华欧国际、海际大和等4家合资券商中的外资选择退出。

至于花旗亚洲从东方花旗撤出后,是否会像野村东方国际证券有限公司和摩根大通证券(中国)有限公司那样,申请成立新的控股乃至全资外资证券公司,花旗集团方面目前暂未给出进一步说明。